Translation from the English original, by Yi-Chia Chen. Original “Why the Media Doesn’t Get Trumps Taiwan Call,” click here.

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及台灣總統蔡英文的一通十分鐘賀電,在世界掀起了一陣喧囂。或者更精確地說,從美國媒體報導後的餘波來看,這件事確實為世人投下了顆震撼彈。

而由川普稍早與巴基斯坦總理的滑稽訪談稿中,也能稍微推測出該多麼認真看待這些電話訪談。(提示:無需太認真。)但姑且就先讓我們假定這是未來領導人刻意的行動,一起探討其中的象徵意義。

政治記者及外交事務狂熱者的謾罵批評點出背後的心態問題。

首先,我們不該為「傷害中國的感情」感到緊張。國際上自以為是政治專家的人,往往比北京當局還在乎枝微末節──甚至在沒有被要求的狀況下,下意識的幫中共自我審查──在北京當局發表回覆前提前合理化他們的論述,讓其未戰先勝

此外,接起台灣第一位經由民主制度選舉出來的女總統之賀電,川普並沒有違反任何行為準則。他做的僅僅只是公開認可一個與美國長期維持友好關係的國家領導人。有需要戰爭要爆發般的大力抨擊嗎?

美國對台外交協議中所提到的「『總統、國安顧問、國務卿、國防部長』應避免直接與對應職位進行跨海交流」,並非永恆不變的原則。這只是卡特總統政府於1979年在未知會美國國會及亞洲同盟國的情況下,為與北京建交,放棄官方認可台北,單方面所立下的規範。面對突如其來的轉變,官員們只好即興想出這樣的對策和外交禮節。

這些對策在後來的幾十年中,也引發不少議論。今年就有評論家建議,正式提升雙方關係(請參考川普的現任顧問──約翰.波頓(John Bolton)。),或實質重建與台灣的關係,呼應卜大年(Dan Blumenthal)所提出的──解除台灣冷戰遺緒。

1980年時,與卡特競逐美國總統大位的雷根大力擁護美台關係的強化。他反對卡特當時對於台灣外交官及台灣人民所做的一切羞辱與「小動作」。

美國未來的領導人雷根認知到,台灣關係法 (Taiwan Relations Act) 提供台美互動合法框架。透過台灣關係法,確實能夠更加鞏固雙方關係。

1970年代扮演中美溝通橋樑(以及日後的美國大使)──溫斯頓.羅德(Winston Lord)對於川普接受賀電一事表示,「我認為,他與蔡女士的通話並無不妥。雖然美國與台灣沒有正式的邦交關係,台灣卻一直都是美國的好朋友。和台灣維持緊密關係相當重要。」

最近,美國在台協會(AIT),也就是美國在台灣的實質大使館,前處長司徒文(William Stanton)最近發表了文章鼓勵接下來的政府團隊應該在台美關係上「更加彈性,開放讓台灣代表與美國官員進行更高層次的交流。」他認為,「是華盛頓律師對於台美官方交流所做出的過度限制,刻意展現雙方已無外交關係。」

當今的國際情勢也與當年卡特總統為了反制蘇聯而討好中共的背景不一樣。與其過度反應及下意識地維持過時規範,不如關心台美關係的現實面。的確,在這幾年中,不少前述的過時規範與禮節有了變化。例如,2002年時,通過一項新法,允許現任政府官員及軍事人員到AIT工作,不再像過去一樣,必須先退休或提出「暫時性辭職」。外交禮節只是台美關係的一部分,改進時,不表示台美或兩岸關係的基礎已變動了。

有趣的是,當歐巴馬總統提出要與古巴重修舊好時,他被高舉為開創性領導人。對於川普與蔡英文賀電一事,卻鮮少有媒體針對外交政策提出實質看法,大都將此事視為川普的政治笑話,肆意抨擊。

和川普今年對於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所提出的恐怖意見相較,這次他果然為民主同盟夥伴出聲。這有什麼好悲慟的呢?

比鄰俄國的波羅的海三小國可能正為此歡呼。他們發現,除了出賣民主小國給旁邊勢力鄰居以外,愛用推特亂罵對手的川普也可以選擇別條路。川普接受了這通賀電,與美國重要盟友國領袖交換意見,接受蔡總統的道賀,也對她道賀。自此,他保持難得的冷靜,沒有去應付媒體的歇斯底里。

的確,川普這種人的想法容易動搖,台灣未來可能會發現自己又被晾在一旁。但當政治評論家一一跳出為中國捍衛這幾年已成過去式的「維持現況」時,這背後其實顯示大家嚴重缺乏想像力。與其繼續批評、訕笑川普的無知,我們為什麼不能從另一個角度評斷這次事件呢?

基本上,這些國際媒體記者們在先前的報導中都沒有觸及台灣,卻通通在現在站出來斥責川普團隊。無疑地,這是對於外交事務傲慢的表現。而當這發生時,真正被傷害到的是一群認真維護民主、維持友誼,以和平手段努力找尋國際生存空間的人民。

(圖:Gage SkidmoreCC BY-SA 2.0

Kevin Hsu

Kevin Fan Hsu is Lecturer in Urban Studies at Stanford University and co-founder of the Human Cities Initiative. He crafts open online courses and designs other educational experiences with a social mission at Skyship Design (www.skyshipdesig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