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lation from the English original by Kevin Tun-kai Yang. Original “Taiwan’s New Vegan Movement,” click here.

位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暱稱「師大」) 對街的梅門德藝天地,木製的門柱因為一張花花綠綠的亮色海報而增色不少,上面寫著:「來當獨角獸吧!」而就跟這張五顏六色的海報 (在當地又常被叫做「DM」) 一樣,活動會場的人潮由各種不同的人所組成:來自這座島上各個角落的臺灣人、師大學生、媽媽、潮男潮女們都聚集在此,而同時一陣帶有異國氣息的墨西哥辣椒香味則瀰漫在空氣中,味道的源頭是「Sophie’s 純素墨西哥美食」,而在門外面的兩家章魚燒攤販則搶著客源。

有一組電影團隊正在店內拍攝,鏡頭照到三家台灣素食烘焙坊帶來的自家產品:「甜素烘焙工作室 (Sweet Vegan)」裝在圓筒容器內的素鳳梨酥,「綠帶純植物烘焙 (Green Bakery)」美味的泰戈爾甘納許蛋糕,以及特地從台中北上的部落客「布魯桑 (Bluesomeone)」帶來跟她英文名字很搭的藍莓塔。而隔著一個走廊有一位刺青師正在創作,在地品牌「MORI VEGAN 植物冰淇淋」也正擺設著攤位,將精選幾種新口味在此販售。

臺灣是世界上有最多純素和其他種素食者比例的國家之一 (大部分的調查顯示為14%),其中一部分可歸因於信仰佛教的人口;另外許多人也遵循表達對祖先崇敬的「拜拜」文化傳統,在農曆的某幾天和像是親人過世等場合吃素。政府對「週一無肉日」或「一週內一日無肉」活動的支持也使得蔬食餐廳的數目持續成長,目前已有超過六千家素食餐廳、另外許多一般餐廳也有提供素食餐點,讓台灣成為世界蔬食者的著名天堂。


然而社會上常見對於素食食物的批評,包括油膩、無味 (可能因為佛教禁止使用蔥屬植物作為調味料,例如洋蔥、大蒜和韭菜) 和過度依賴由人工原料製成的「素肉」等等。近年來,世俗素食主義在臺灣蔚為風潮,因為許多人開始注重健康議題;這種新的素食主義被稱為「蔬食」(從傳統的「素食」變化而來),摒棄了傳統素食禁用辛香料的規定。許多餐廳,像是王品集團在 2010 年創立的「舒果」餐廳品牌,把好吃又不帶有宗教意涵的蔬食餐點介紹給許多人,強調美味且價格合理的素食餐飲。舒果餐廳在世俗素食主義上的初試啼聲卻遭受到了一些批評。許多餐點的起司和牛奶含量很高,這跟他們嘗試推廣的健康形象相違背;另外思想較為前衛的年輕人也開始關心動物權,而不少人對於農產品生長過程中的動物使用感到憂慮。於是「新純素主義」應運而生,主要是外國人和曾在國外生活的年輕臺灣人在推廣。在臺灣鮮少有本土的純素主義,因為多數因宗教因素而茹素者不吃蛋、卻仍食用奶製品,而本地的純素者通常是少數宗教信仰極為虔誠的人。新純素主義跟它的「先行者」新素食主義一樣,強調世俗淡化宗教成分,著重於動物權、健康、和平以及環境主義,也具有相當不同的面貌和語言。


草獸派對 (Taipei Vegan Frenzy, TVF) 的創辦人 Sidney Hsu 曾在舊金山學習服裝設計,她同時也在現場擔任翻譯。她臉上飛舞的眼線、身上鮮豔的刺青和那件印著彩色「Vegan Rocks」字樣的短版上衣,在在代表了這股新的美感潮流,跟她身後梅門德藝天地那傳統的漢文化氣息形成強烈對比,雖然後者也是一處推廣蔬食生活方式的信仰中心。她在現場販售的服裝商品有短版上衣和鑲飾洋裝,圖案則是全黑的底色搭配明亮的、用蠟筆畫的花。她和「The Good Makeup」共用一個攤位,後者代理國外一些標榜使用純素替代性原料的化妝品品牌,例如 Lime Crime 和 Urban Decay。而在「甜美風區」有一個「Iron Fist Clothing」的攤位,它是一個來自洛杉磯、獲得「善待動物組織 (PETA)」認證的女性龐克品牌,以殭屍、骷髏頭、內臟和更多的殭屍做為圖案,印在甜美風的小圓領T恤和高跟鞋上面。Hsu 刻意用「vegan」這個英文字,來形容這場活動。事實上,多數的參與者都是外國人。

「純素主義來自西方,因此很多外國人會願意來參加很正常,這也是草獸派對的宗旨之一,我們不想讓這個活動看起來跟臺灣本土的宗教有關。」

第一屆的草獸派對於去年十二月舉辦,Hsu 的一個朋友在迪化街擁有一間經過改裝的老房子,她就用裡面一個類似藝廊的空間做為場地。

「我真的覺得我們需要一場這種活動,於是我就著手進行了。我有一些吃純素的朋友、也知道一些提供純素食的餐廳,但純素主義在臺灣的能見度還是很低。我其實不太了解為什麼沒有人在做這件事,於是我就開始做了!」

一天的活動快要結束,攤販們都累壞了;三天的活動吸引了超過一千名的參與者。還有一些人在會場內四處走著,參展者們則忙著拆卸展品、分送剩下的食物和記帳。

展望「純素食運動」的未來(如果可以如此稱呼的話),前景算是頗為看好;第二屆活動接近尾聲的時候,許多人已經在詢問下一次什麼時候舉辦,其中一位志工 Apple 回答說至少要等到十二月。不過幸運的是,「世界純素烘焙大展 (Worldwide Vegan Bake Sale)」台北巡迴場即將於 6 月 26 日在紅樓登場,純素同好們可以在下次草獸派對之前先過過癮。Hsu 對於在台灣推動一場與宗教完全無關的純素運動的願景,看來絕對有希望實現;就讓我們期待一個無殘忍 (cruelty-free) 的臺灣。

(圖為「MORI VEGAN 植物冰淇淋」的兔子冰淇淋甜筒,耳朵是以一種用麻糬做的日式餅乾「最中脆餅 (Monaka wafers)」製成。Scarlett Song攝影)

 

 

Darice Chang

Darice is an artist, writer, model and translator residing in Taipei. She volunteered with a metaller turned legislator and facilitated for stories appearing in the BBC, The Washington Post, Bloomberg, L’Orange, and Metal Hammer. She was previously Community Manager at FutureWard Central, Taipei's largest co-working and makerspace. In her spare time she enjoys amazing vegan food, photoshoots, and music festivals.